死在星河的沧海,伴随飘香的玫瑰

浩瀚星海,我们不过沧海一粟。

繁杂的宇宙的微尘再向我们低语,行星背面反衬的阴冷色调照见了这艘流线型的太空航船,从一团团阴霾笼罩的灰尘里,他们的铝镁合金反射着远处恒星照射下的一切可见光,与阴冷的色调形成交叠,热灼的气浪在飞船中腾舞,外面的梦魇连同冰冷的气流一次次反物理规律的撞击着船只,船头上清明可见的六芒星,六字格言,都一点一点的在撞击下褪去颜色。

不可分别昼与夜的星空里,眼下只余这艘灰白色的星际探索舰徐徐前行,它的维生系统和动力系统俱在刚才的爆炸中损毁。

在我的眼前漂浮着一段段如纤维状的,像蚕丝一样细的白色丝带,缓缓地从领队的身前延伸而出,逐渐地将大半个身体涌出其心脏,沾染上的新鲜的血液刹那间把领队的整个躯体抽干,一具干瘪的尸体被套在眼前的技术型宇航服上,同时那白色的丝绸状物品骤然增大,形态也更加清晰,它仍旧以螺旋的行走方式向前,寻觅新的猎物。

舰载机器人早已停止了他的运行,在极其静谧的空间中我甚至于能清晰可辨地听到他身体里一个个齿轮在挤压下迸发出的撞击声,其血管里流淌的无光的动力燃料从他的体内慢慢的,就像水流从泵阀中喷涌的千万分之一的速度流淌,在失重的加速下它们在空中飘荡,那些走的略快的孩子们都已经被那些延伸的白色躯干汲取,随着一丝丝血液,一点点燃料被祂吸收,他的肢体就又肉眼可见的粗壮一点,一点。

我头一次这么清晰的,明显的感受这种怪物的压迫,是由自己的身体清晰的感受,而非从幸存的前人口中。

我的眼皮由些许干燥,嘴唇也是,还有我的皮肤。我竭力的控制着我的手臂向后移动了不到八厘米,以暂避其锋芒,让他穿梭向另一个角度的同事——他已经在这样痛苦的碰撞下失去意识了。

这是祂的可怖的压力,同事的心脏和大脑被两段已经分节的白色躯干分别穿透,酒红色的液体喷洒在祂的“身上”,这比领队已经被气流和风暴摧残到干瘪的内脏要优越的多,他的五脏六腑在宇航服被剖开后瞬间流露而出,伴随着已经变得黑红,快要凝结为血块的流体,这完全足以让任何一个遨游在宇宙里的怪物饱餐一顿,只不过,祂是不会饱的,祂至少从我记事起就屠杀了陆陆续续穿过拉兰德21185的宇航者。

星河
这既是我们所见的星河

面前迷雾般的星河,让我们感受到宇宙的浩荡

在一种错觉下,我们已经穿梭到星的界限,因为我们看着才飞跃的陨石带和眼前的弥漫的雾霭,届时天真的我们尚不清楚这仅仅是祂狩猎的后花园罢了,人类穿过的千年的探索也不过是祂在林地里寻觅新的猎物的短暂时机而已,在这一刻,人类似乎什么也不是。

祂已经蚕食了同事那丰盛的血液和绝佳的内脏,现在目光已经投向了我,我看着眼前酒红色的一抹液体从同事的头颅里飞舞到我的头盔上,我想要伸手拂去它,却发现在血液在这样光滑的液体下流淌的极其漫长,我的手臂也在艰难的挪动,一厘米,两厘米,飞溅的血已经在我的眼前蒙上了一副后现代作品似的纸张,而本应灵活的身体此刻已经无法动弹。

越来越热了,热灼的、飞舞的、阴冷色调的,三者的融会贯通似乎在告诉我们此处是我们最终的墓地。

我眼前,透过奇术抗压玻璃的天窗,天幕从虹膜上被拉长,逐渐化作一个完美的弧形,我又看到祂在审视着我,就像梦里一样抖动——我的躯干,当我缓缓地凝视祂的刹那,那正在延申的白色触手缓缓变动,它显而易见的捕捉了我尚存一息的生命,狂动的躯干以肉眼所不能窥见的速度疾驰而至,那是绝佳恐怖的瞬息,就像我的身躯瞬间遗落进茫茫冰窟,又骤然盘旋到了北极的中心点,祂向我袭来,好似古老传说中猛击渔船的海怪,或者一群正在登陆的可怖海盗。

那白色的触手,和着纤维状的吐丝,用祂所最为壮大的 手臂缓缓地伸向我的躯体,眼角,嘴唇,都在同一时刻以飞快地频率颤抖起来,随之后,五脏六腑骤然在体内翻腾,脑电波在向着整个身体回荡着恐惧的波澜,,我有点羡慕那些早已神智皆失的同事,这样的感受能让 任何一个毅力顽强的宇航员身心俱毁,只是我的身体一定会比心灵更快的死在这里。

祂近了,愈发的近了,在热灼的舰体里我竟瞬间赶到冷气拂面,我的躯干在其中颤抖,刚才还能清楚嗅到血腥味的鼻子快要失去其作用了,呼吸急促,瞳孔睁大,那白色触手已经又有丝从我身后环绕而至,脊柱瞬间像被扔到冰窟中一样寒冷,又突然像触电般抖动。

我眼前的一切景象都逐渐虚幻,废弃的舰船,破损的仪表,散落满地的零件,干瘪的两具尸体,都缓缓地像被迷雾一样遮挡,渐渐的,我看到我潜意识的画面回响在我的眼前。

巴黎的风光绝美无比,特别是我家门口的酒馆,那里的阳光让人深感惬意,常春藤极其具有活力的从一角垂下,街道上无比清净,只有梧桐树的绿叶发出漱漱的响声,青绿色的墙体和赭石色的圆桌格外搭配,一角正叠放着玫瑰花和牛皮袋,偶尔间,还有两只鸟儿从梧桐树上盘旋而下,小心的啄食着地面的食物,远方闪烁的晨曦在树叶的遮蔽里洒下块状的光斑,空中还传来阵阵泥土在春雨中些许腐败的清香。

腐败的,对,残存的嗅觉尚还能感受到现在眼前的其气味,就像在巴黎一样,那里的料峭春风微拂过我的头顶,翕动的常春藤也慢慢触及了我的脊梁,我亲眼所见,身体两侧的玫瑰花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我的身边一直延申。

头顶上,传来阵阵凉意,我的意识渐渐的低沉下去,我感受到我的胸前似乎多了些什么,随后胸腔里的缺失补足了这一感觉。

我的意识快要沉入尽头了,我再次抬眼,在巴黎的清晨里,天幕的颜色正迅速的交替变换,点点繁星无一不在告诉我沧海之中的一颗稻粟是多么的渺茫,我的虹膜快要从眼睛上脱离了,我的身体在逐渐变得干瘪,我的意识在脱离我的躯体,走向黑暗。

我死在了星河与沧海的方向,眼前正看到转瞬间的一切化作桑田,那白色的触手在时光的荏苒之下也会走向凋亡,而眼下,全是盛开的玫瑰花海,遍布宇宙,沧海化作桑田。

眼下.jpg
眼下的浩瀚苍穹正化作一朵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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